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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谷声声新麦黄(刘志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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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布谷布谷!布谷布谷!”在薄雾笼罩的清晨、在旭日当空的正午、在晚霞如织的黄昏,当寂静的乡村传来阵阵布谷鸟清脆、悦耳、昂扬、激进的鸣叫声时,黄土高原上的庄稼人便再也睡不着、坐不安、闲不住了,因为这叫声,听起来极像“算黄算割!算黄算割!”。

布谷鸟叫得欢的时候,就距离麦黄收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。这样的鸣叫声,其实更像一种警醒般的吟唱,是那样恰如其分、切合时宜,画龙点睛、适可而止,不似蝉鸣般铺天盖地、没完没了;也是那样韵律清晰、节奏明快、朗朗上口,并非麻雀的叽叽喳喳、聒噪刺耳。不论是在绿叶沙沙的屋檐枝头,还是忙里偷闲的房前屋后,在不经意间、不付费就能听到这样的吟唱和歌声,如沐天籁、如聆梵音,那种酣畅淋漓的舒爽,是自不待言的。

布谷鸟是时令的歌手,是乡村的号手,是夏收的小提琴手。黄土高原上淳朴憨厚的庄稼人,从来都将布谷鸟看作是一种提醒农时、催生丰收的吉祥之鸟,并且祈祷在夏收这样的紧要农事时节,布谷鸟的叫声能够更欢畅一些、紧稠一些,这样当年的庄稼丰收就大有希望了。听见这布谷鸟的叫声,他们一天能往庄稼地里折几个来回,每一次都在抚摸了扎手的麦芒后,蹲在田间地头,抓起饱满的麦穗,翻过来正过去地看个不停,对早黄的那几株,还会情不自禁地掐下一株来捧在手里,看个够。然后,手心对着手心一阵轻风似的搓揉,再用嘴“噗”地轻轻一吹,麦芒、麦衣就随风飘走了,最后只剩下黄中泛青的能数得来的那二三十粒麦子。庄稼人眼里满是这些喜人的麦粒,就这还不那么放心,又用手抓起两颗半黄的麦粒扔进嘴里,嚼碎了验看面粉的含量,心里偷偷在估算着收成。剩下的那些麦粒可是舍不得扔掉的,闻着新麦的清香,干脆大手一扬全都填进嘴里,嚼起满嘴的麦香,脸上露出了即将丰收的喜悦,连眉毛胡子都抖作一团。

即将成熟的麦子也像这五六月的天气一样,一日能变三变。庄稼人起了个大早,看头遍时麦穗还是一副莹绿模样,周身都被亮晶晶的露珠包围着;等急急忙忙赶回家吃过早饭,太阳已经升起一个大火球,麦穗上的七彩露珠儿干了,麦芒尖就已经黄了梢儿;再等吃过午饭来到田间地头时,就能听见“沙沙”作响的麦浪声了。那些随着夏风舞动的麦穗,已经悄然换了装束,一袭鹅黄的新衣,麦芒更加锋利,鼓囊囊的麦粒在拼命地挣脱麦衣的束缚,顽皮地探出个小脑袋,四下张望着。那充满诱惑的麦香味,就飘荡在整个田野上。

“麦黄了!麦黄了!”庄稼人奔走相告,全村的男女老少脸上都充满了慰藉和喜悦。这时,娃娃跟在大人后面,往来于田埂上的庄稼人也比以前多起来了,人们像赶集似的往麦地里凑。三三两两地,时而发出开心的笑声,时而聚在田间地头高高兴兴地聊着收成,总是在不经意间,就惊起田埂上或栖息于树上的鸟雀,让这本来平静在阳光下的乡村恬淡景致,立刻产生了不少生机。

在黄土高原上,庄稼人历来都视以小麦为主的粮食为永远的命根子。布谷鸟操着纯正的北方方言,不断发出泥土般质朴的声音,为宁静祥和的乡村平添了些许朴素和温馨,唤来了空气中久违的麦香,把还在畅想绿意的麦穗叫成了金黄色。旱烟叶是金黄色的、成熟的瓜果是金黄色的、老黄牛也是金黄色的……成熟的麦子更是一种扑棱棱、赤裸裸的金黄色。金黄色,是长期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的庄稼人最喜爱的颜色。因为,这种颜色,伴随着这里的人们平凡一生,辛劳一生,充实一生,幸福一生。麦子,总是让庄稼人收获各种愉悦,总是让乡下人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恩赐的这种朴实的快乐。

夏风吹,新麦黄,布谷声声催人忙。平坦而泛青的塬面上,一片一片的麦地更加耀眼。那些长势喜人,随风涌动的麦田,绝对是乡村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。庄稼人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小麦收割上来,进进出出都在紧张地谋划着:“打谷场还要平整、镰刀还没磨好、架子车还要修理修理……”收割打碾的工具只有挨个过一遍,心里才感到踏实。然后每天背着手,手里拿着一把镰刀,笑呵呵地,从院子里转到打谷场,又从打谷场赶到麦田,不厌其烦地看着一天一个样、日渐泛黄的麦田。过不了多久,这些成片成片泛出金黄的麦子,就不会游荡在这田野里,瘪肚的粮囤在等着它们,这是它们一年里最好的归宿。

耳边,又传来了阵阵布谷的叫声:布谷布谷……布谷布谷……我仿佛又看到一幅沃野流金、机声隆隆、新麦飘香、鸟鸣人欢的丰收图景!布谷声声,又是一年新麦黄!

编辑:吴树权责任编辑:吴树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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