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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读郑板桥的三首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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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来身闲气舒,我不由自主地翻阅起自己在多年阅读过程中,摘记下的许多读书卡片。凑巧从中接连翻阅到了郑板桥的三首诗。我曼声低诵,依然感到颇有兴味,读罢思之,受益良多。

我读书卡片中摘记的第一首诗是一首题画诗。原文是: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”即郑板桥在衙署的书房里休息,听到窗外风吹竹叶之声,觉得这仿佛就是老百姓啼饥号寒之声。虽只是小小的州县官,但是,民间的冷暖安危总要放在心上啊!

我的读书卡片上,摘记的郑板桥的另一首诗,是他被解职罢官时写的。乾隆十一年(1746年),54岁的郑板桥从范县调任潍县县令。谁料从他到任的第二年起,潍县就相继出现了水、蝗、旱等各种灾害,饿殍遍野。郑板桥忧心如焚,即令“大兴修筑,招远近饥民赴工就食”。有人提出,应先上报朝廷,他断然拒绝道:“此何时?俟辗转申报,民无孑遗矣。有谴我任之!”意思是,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?如果怪罪下来,责任他来承担!他拨出一批谷子,叫老百姓写借条来领,救活了上万人。我由此不禁想到,他在事关群众利益的事情面前,真是毫不畏缩,敢于担当。

后来,郑板桥因放赈救灾,于乾隆十八年(1753年)春,被解职罢官。在他离开潍县时,群众都自发地涌上县衙大街送行。他先画了幅竹子,然后在上面题诗云:“乌纱掷去不为官,囊橐萧萧两袖寒。写取一枝清瘦竹,秋风江上作渔竿。”这首诗立意超群,清高悲愤。当时,就有人称之谓:“三绝诗书画,一官归去来”。

我摘记的第三首诗,是郑板桥为女儿嫁奁而写的。原文是:“官罢囊空两袖寒,聊凭卖画佐朝餐。最惭吴隐奁钱薄,赠尔春风几笔兰。”郑板桥离任后,内心明彻无碍,清虚洒脱,但现实却让他十分难堪。他贫病交加,只能靠卖画挣点钱糊口。女儿出嫁时,他送的也只是低廉便宜的梳妆镜匣。好在他是一个画家,以寥寥几笔,画就了几枝散发着芳香的兰花,作为对女儿出嫁时的祝福,自己的心灵也得到少许抚慰。一代贤臣良吏,竟落到如此境地,真是让人唏嘘不已。

我的读书卡片,只摘记了郑板桥的三首诗作。其实,郑板桥的诗作还有很多。中国青年出版社1980年出版的《历代诗歌选》中,就收录有他的《偶然作》《悍吏》《逃荒行》《小廊》等四首含有政论意味,又饱和着抒情色彩的诗作。

至于说到郑板桥诗作的艺术特色,前人早有评说:“言情述事,不拘体格,不多用典,清新流畅。”对此,我深以为然。如再要我说点什么,不知可不可以用“挥洒自如,雅俗共赏”这八个字来说呢?


编辑:刘家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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